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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都娱乐场员注册-甘谷农村真实写照 庄农人,攀个婆娘不容易呀

2020-01-08 09:30:41

国都娱乐场员注册-甘谷农村真实写照 庄农人,攀个婆娘不容易呀

国都娱乐场员注册, 原创 丁兴芳

唉唉唉!庄农人,攀个婆娘不容易呀

在我的家乡甘谷,找对象就叫攀婆娘!

“攀婆娘”这三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?听我细说。因为在我们甘谷,那女方所处的地位永远是上坡子,须男方仰视才可以看见,须攀上一个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台阶才可以套近乎——这就是“攀”的来历!明明攀的是妻子老婆,却怎么叫了“婆娘”?婆和娘这是两个人的称呼,她们各自的含义甘谷人懂的。两者合起来的那个人就是男同志的终身伴侣,婆婆妈妈呀,比城里人说的“新娘”还砝码呢!——那汤水滋味甘谷的已婚男人都应该尝过了罢。

若干年前,庄农人攀婆娘少不下媒人的介入,媒人是个既游离又固定的非职业性职业,每说成一桩亲事都要收取一定数额的跑路费或唾沫子钱,约定俗成,干吃硬板,媒人张口一字清,绝无讨价还价余地,再说了,谁人还敢得罪与他!

岘背后有个叫大九的,便是谢家湾方圆十里著名的媒人,其人因居高不下的说合率而蜚声乡里。本村和元宝年纪差不多的小伙,人家都有了孩子了,可是元宝还是赤裸裸光棍一条。北房炕上的元宝爸,旱烟锅子一瓶接一瓶地吸,恶烟末子燃起的火星儿暝死暝死地急忙不得熄灭,想起儿子的亲事他就唉声叹气,如坐针毡。所以,元宝爸借了十块钱,专程去三十铺街上称了一斤上好的茶叶,择了吉日,装上茶叶,背起印有“红军不怕远征难”字样的帆布饭包,直奔岘背后。双脚一踏进大九家客房门槛,元宝爸就对着炕上坐着的大九既磕响头又作揖,口里还不停歇地喊叫着大爸长大爸短,其态度之恳切简直可以令现场观众感动到流泪。

被捉上炕的元宝爸经过一番递烟让茶和无关主题的序幕式寒暄,便非常方巧地说明了他对未来儿媳妇子的基本要求:不聋不瓜,会养娃娃!

媒人大九的业务虽然繁忙,但凡求奔到他门上的买主,他都一揽子应承下来,然后用他那双美丽的大脚反复地丈量着各个村与村之间的实际距离,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,往往把男女双方的情况说得天花乱坠。多少的门槛被他踏断,多少的唾沫子四处飞溅……成全一桩儿女事,了却两家父母心!其良苦用心却有多少人心里亮清?

元宝家的情况当时确实不容乐观。唯一的建筑就是北面三间土木结构客房,所有椽檩无疑都是父子四个下夜盗伐而来。没有麻杆,就用柳树股枝充数儿,上盖时多余撒些麦草,也能堵挡酸泥渗漏。西面临崖,依形挖窑,冬暖夏凉,灶旁盘起连锅炕,既是厨房,又是卧榻,没办法的办法,没有讲究只能将就。大九见此穷酸光景,脑壳摇得如货郎客手里的拨浪鼓。“你的这个媳妇子啊,就像大海捞针!不过你嫑操心,我要来个沙里淘金,包你父子梦想成真”。

火车不是推的,牛皮不是吹的!大九曾经夸下海口,但他拾了个环锥认了个真,竟然从遥远的陇西为元宝瞅准盯稳一个如花姑娘,并已经安排好验面看屋里的日子。于是根据大九旨意,元宝家不但借来亲房邻居的炕柜、立柜、包扇桌子和自制简易沙发,而且将北房内墙重新用白纸酱子糊过,房面子附近糊上养尘以遮羞挡土;西面窑洞也安了像样的木门,最后干脆把旁人家二十几袋子小麦齐正正码在客房床板之上,只等那令人心跳的日子到来!

好日子那天,元宝理了板寸小平头,绿军帽挂在客房墙壁的钉子上,绿军装,绿球鞋等虽然都是借用,但元宝穿上瞬间变得风流倜傥,洋洋洒洒,女娃子见了莫不怦然心动啊!他的跛子二弟和话匣子三弟也被安顿到别家潜伏不出——都没有攀上婆娘,长样也不赢人,免得人家顾盼生疑,从而搅黄元宝眼前一门亲事。

一切策划是那么天衣无缝,结果是那么出人意料。来自陇西的如花姑娘对元宝一见钟情,未来的丈母娘也不嫌弃元宝家房子的局促和破旧,心里只说未来的女婿娃长得还真精干,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娃儿,再说了,人家家具是家具,粮食是粮食,明亮亮的得过家儿。于是当场点头,定下这门亲事。精明的大九趁热打铁,暗中拉钩,商量下礼节。“三转一响”为当时时尚,不可或缺!自行车、缝纫机、上海牌机械表为“三转”,“一响”即收音机。彩礼钱1200元。外带六套衣服和一件呢子大衣,要求都是料子,粗布除外……加上验面红包100元及女方往返路费,还有媒人的泼烦钱,各样合计约2000元,这是一个工作人员当时两年多的工资收入,而一个出苦力的打工仔至少得拼搏四年。希望之火从那天起在元宝家的烟洞眼里慢慢升腾,一家人的脚步从此不敢再怠慢,他们要拧成一股绳,为那份巨额欠债夜以继日地四处奔波了。

开春,元宝家齐心协力一鼓作气栽种了五亩党参,苗子肥料又花去近千元。简单种了三亩洋芋就匆忙踏上茫茫打工之路。元宝去了最苦焦的青海盐湖,干上了最苦辛的活,只要能挣上钱,一切可以不顾,3000元的欠债附加百分之一的月息,年底就是3360块钱啊。二宝和三宝就近去了兰州工程队,当天下午就揽上了活儿。一栋八层砖混楼,已经建到半拉子,那天下午他们正赶上三层封顶。歇工时夜幕已经降临,就在他们拾掇散落各处的工具时,一声巨响,三楼楼面整体垮塌,在场的十三个民工全部被埋在钢筋混凝土下面,其中包括二宝三宝。二宝的下半身全部被埋,动弹不得;看不见三宝的人,听不见三宝的话匣子。一个半小时后,救援队赶到,先挖出的是三宝,已经没气儿了。二宝被钢筋混凝土结构死死包围,大夫拿起电锯要给二宝截肢,被二宝厉声呵止。半夜突降瓢泼大雨,救援被迫停止。二宝求生心切,硬是用自己双手不停歇血淋淋地抠去尚未凝固的水泥砂石。天亮时雨住,切断无数钢筋,二宝双腿万幸保全,但十三个民工中八个毙命,三个致残,一个幸免于难,所幸二宝只是受了点皮伤。

三宝的死难换取8000元命价,那是个天文数字。元宝二宝打工的积极性严重受挫,秋后的党参收入勉强找回了投进去的本钱。元宝爸还清了欠债和利息,来年用余款盖起三间东房,松椽松檩白麻杆,玻璃窗子梨木门——那不是血汗,那是用三宝的血肉之躯架起的一座无字碑呢。家具不再去借,全都买来如数摆齐列。只是粮食并没有之前那么壮观……

后来,元宝终于体面地把如花姑娘吹吹打打迎娶到家,苦日子也在他们的一致努力下慢慢变甜,相信蒙在他们一家心头的阴影也会随着岁月的风蚀渐渐淡去……

出外打工的儿子娃,也有把外地女子娃带到家里来的,但是成功的几率很小。一旦女方大人访着,看一眼男方家里的穷酸样就失望地带了女儿回去,以后不再联系。玉峰是个手里中用的男孩,借了路费学费去兰州学习裁剪技术,技术没学成,倒是领回一位十六岁女孩,岷县的,初中刚刚毕业。瞒着家里在玉峰家度过几个月光景,了解了他家概况:除了两个卧床不起的老人和两个光棍弟兄,就是为看病度日欠下的一屁股巨额债务。女孩看不到光明,找不到出路,对自己的选择又负不起责任,抽肠曳肚又抠心挖嗓,最终选择服毒自杀,临走写下遗书:“不要怪怨任何人,是我一时糊涂迷失了方向走错了路……他家里人待我都很好,但同时确实太穷,我没办法面对,也无法跟我的父母亲交代……爸爸妈妈对不起了,来生再报答二老的养育之恩!”后经法医鉴定,女孩已有两个月身孕……玉峰家从此雪上加霜,塌房子遇上连夜雨,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而那女孩的家人肯定还忙碌在寻亲的路上呢……

曾几何时,往返于云南甘肃两省之间的人贩子,成了甘谷农村大龄男青年眼喜的烫手山芋。人贩子采用各种诱人的花招,把云南偏远农村的女娃子带到大西北,与当地“牙子”袖筒里拉钩,里应外合,从中谋取暴利。海红已经三十多岁,还没有摸过女人的一根毛丝。隔山的金子不如凑手的铜!经过商议,海红父子决定放手一搏,赌注12000元,比当地行情高出一半,但为了延续香火,成就全家人十几年的夙愿,他们确实豁出去了。一手交钱,一手领人,三方素不相识,不留任何手续,拿钱才是硬道理。就这样捉双成对,海红心惊胆战地拥有了自己弥足珍爱的老婆!婚后的日子更是如履薄冰,铡刃上行走,战战兢兢。云南女娃子如同监狱罪犯,不但活动范围受到限制,而且全家人轮流值班看守,就连晚上上厕所也要秘密跟踪!通过这样的软磨硬泡,那女子终于松开攥紧裤带的双手,一连为海红生下俩女一男,老婆才与云南老家取得联系。两口子在生活中偶尔擦出火花,日子过得倒也恩爱美满。海红这才可以抽出身来放心去外地打工,逐渐还清当时娶媳妇欠下的外债,而那利息带本钱则恰好翻了一翻!

但玉峰大哥却没有海红那么幸运,他花8000元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云南婆娘,三个月后就与外村一搭的联手成功逃脱,那婆娘犹如一苗绣花针沉入大海,从此不见了踪影。而顶在他们家人头上的磨扇,加了一层又一层,谁知道那磨扇的分量有多沉!

无奈的选择,玉峰大哥身背磨扇做了倒插门,女方男人三年前骑摩托出了车祸,丢下俩幼小孩童,一男一女。玉峰大哥要求那婆娘续上肠子为他再生个一男半女,但人家不从。庄来人就说:他是个张家沟来的死拉力!

“换头亲”这个词汇在我甘谷农村仍然有迹可循。走此路者往往其男方条件堪忧,或潦倒拮据,或其貌不扬,年龄也耽散大了,彼此双方各存缺陷,因而亲事越发难找。文顺一家三代都没有走出换头亲的怪圈,一度被村民戏称为“换头亲专业户”。文顺的姑姑为了给哥哥换婆娘,出嫁时已经到了30岁年龄,人们不叫她名字,直呼“老姑娘”。文顺妈比文顺爸小了16岁,貌如隔代,畸形婚姻啊,一辈子咯咯囔囔,没好过一天。文顺的婆娘也是妹子换头亲来的,妹夫那边已经换头亲失败过一次,妹夫比妹子也大了14岁。不知道这是巧合,还是因果轮回?

而近亲结婚仍然有其存在的理由。虽然医学科学都不允许,失败的教训就摆在眼前,但仍有铤而走险碰触高压线的,大概出于双方彼此高度的理解和信任,或许多少还存在一些怜悯和救赎——不好总比没有的强吧。

社会是个永动机,一直没有停下它前进的步伐,经济也如少女之胸,日渐发达。曾经的“三转一响”演化为当今的“三金一想”:金项链、金戒指、金耳环谓之“三金”,“一想”会想出来好多具体的实物来,车、房、票子等“可想而知”,甚至连女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老衣棺板也能“想”到!粗略估算下来,彩礼加财物,各种份子钱,追节费用,办酒席请客红包支出等多如牛毛乱如头发的开支,少说也在二十万元以上。这仍然是一个公干五年的全部收入,一个农民工七、八年的血汗,一个庄农人20年不吃不喝的全部积累!

庄农人啊,攀个婆娘就是这么难!

还没有攀上的,提起裤子,勒紧裤带,打起精神,卯足劲,都要努力攒钱啊!

攀上婆娘的,都明白好好抬举,加倍珍惜的道理,因为那是我们通过努力、攀登,才迎娶到咱家的婆婆和娘娘呢……

作者简介

丁兴芳,男,教师。甘肃省甘谷县谢家湾乡西庄村人,甘谷在线驻谢家湾通讯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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